法术与魔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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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术与魔法

节选自雅尔莱莎·蒂里·阿斯特丽德·贡瓦尔德森所著《埃斯特洛尔大奥秘：一个外来者的视角》。

有记载以来，最早施行我们所谓“魔法”的人是部落萨满。他们对自己的乡野巫术也只是一知半解，依靠发展成熟的口述传统代代相传。每过一代，这些萨满便会更深入地探索混沌无序的魔法；经过无数世纪的试错与实验，技艺才逐渐得到提炼。我只能想象，在先民摸黑探寻这门致命技艺、试图加深理解的过程中，究竟有多少萨满被脱离掌控、反噬施术者的狂野魔法夺去了性命。

传说，埃里马恩的巨龙把龙爪文字传授给早期贝尔哈兰人后，拉米乌斯至高王下达的第一道命令，就是让萨满和先知用这种新文字，把构成力量真言的每一个音节刻进黏土，好让知识传播到王国各地。最初的法术书就此诞生——更准确地说，应当叫法术泥板，不过道理相同。从那以后，魔法开始走向标准化，知识沿着一张精通魔法的网络遍布早期帝国。很快，所有能读懂龙纹文字的学者都获准学习法术，不再只有萨满师徒之间才能传承这门技艺。

我在埃斯特洛尔大学院的同僚把贝尔哈崛起的开端归功于这道王令；这种看法大概确有几分道理。贝尔哈麾下的魔导师队伍，无疑是世上有史以来规模最大、体系最成熟的一支——从少女桥的魔刃使，到纳瑞瓦的法师祭司，再到埃斯特洛尔的高阶魔导师，莫不如此。历代贝尔哈皇帝的资助，让魔法从乡野巫术与迷信，发展成一门如历史学或经济学般人人皆可钻研的学科。即便远方基津本的祭司王，也无法在无与伦比的奥术造诣上与帝国比肩。

可是，亲爱的读者，这些声名显赫的魔导师如今究竟在研究什么？

埃斯特洛尔学院将法术——世间运用魔法最典型的形式——定义如下：“任何有意识、受控制地引导以太能量，使其呈现为可重复、可预测形态的行为。”法术学是理解魔法的核心，因为人们正是通过法术与魔法互动。

若想构筑一道法术，准魔导师需要三样东西。第一是知识。法术是一套必须记忆的仪式性咏唱，其中会用到特定的力量真言：施术者按照规定顺序吟诵古龙语音节，预先激活周围环境中的以太能量。这些真言必须有力而清晰地说出，因为一句话念错，就可能改变法术性质，使其扭曲并脱离施术者掌控。正因如此，安全施法必须使用某种施法媒介；法术一旦失控暴走，媒介就能把反噬从施术者身上引开，集中导入经过处理的奥术器物。没有媒介，释放出来的狂野魔法除了施术者便无处可去。最后，法师还需要意志力。以太天生趋向熵增，若无人干预便什么也不会做；法师能借助力量真言依照自身意志塑造魔法，却需要极强意志才能将法术释放出去。执行法术也会造成相应消耗：法术越强，施放所需的经验与意志越多，从法师身上抽走的力量也越大。

我已经不止一次提到狂野魔法。现在或许该谈谈谷仓里那头最危险的猛犸了。念错力量真言，或是意志不足以完成施法，都可能让魔法逃出施术者的掌控。以太能量天生渴望得到释放——要让一道法术持续超过转瞬即逝的咏唱，便需要高度集中的专注力；能不断引导魔力的神器也因此极为罕见。若没有合适的出口——也就是法术——魔法能量便会自行释放，而学者至今只能承认，其方式看起来完全随机。不幸的施术者往往会变成避雷针，把失败法术的力量重新引回体内，后果自然灾难重重。我亲眼见过其他法师因此脑出血、发生不可控的变异，甚至当场自燃。这也再次说明我们为何要携带媒介：经过处理的奥术水晶似乎比人体更能吸引狂野魔法前去释放。相信我，你宁愿让一根昂贵法杖碎在手里，也不愿看着自己的脑子液化后从鼻孔里流出来。

不过，只要控制得当，魔法通常相当可以预测。以火球术为例：每次施放时，一团火焰都会从掌心疾射而出，像离弦箭矢般划过弧线，在瞄准地点爆炸，将烈焰席卷约二十英尺半径的区域。结果未必总能如愿——向某人扔出火球，不代表一定会命中——但只要正确完成施法，它就会稳定地产生可以重复的效果。

如今，埃斯特洛尔学院依据相关性质，把收录的法术划分为四大类别。每个类别又称一个学派，都有一批专攻该领域的忠实魔导师。他们不断深入奥秘、创造新法术，只为提升本学派在学院中的声望。各派研究简直称得上竞争激烈；可惜，最终注定获胜的总是召唤学派——毕竟，只有他们垄断了火球术。

大召唤学派

召唤魔法激发元素能量，使其凭空显现；法师可以借此唤来恐怖烈焰，也可以让酸液淹没敌人。大多数召唤术都是瞬间爆发的能量显现，例如骤然冻结或喷发火焰。

更高深的召唤魔法，可以从界间通路彼端唤来能量，甚至完整的灵体；最常见的是元素生物，召唤者能将其束缚在身边效力数分钟。想让召唤物持续超过片刻，就需要强大意志与绝对专注，否则被唤来的能量——或更糟，被束缚的灵体——便可能彻底失控。召唤者终止法术后，残留能量会迅速消散；以魔法创造持久事物属于附魔领域。无数故事都讲述了召唤师忘记这条教训后付出的代价，而那代价往往就是性命。

随着埃斯特洛尔对位面旅行和界间通路的理解不断扩展，大召唤学派率先开始研究这门激动人心的新兴魔法学问。大魔导师希望，不久后的某一天，人们只需一道法术便能在位面之间劈开传送门，或直接进入界间通路。

神圣女皇朱莉安娜·哈拉西在位第十五年，大魔导师凯德温·瓦尔·克莱尔代表埃斯特洛尔学院的大召唤学派。

大附魔学派

附魔是一门把魔法能量长期束缚成稳定、可用形态的技艺，同时也包括解除这类造物。最常见的附魔形式是灵魂锻造：取出死去怪物受束缚的灵体，将其封入武器与护甲。缚魂器物会继承原材料怪物的某些特性，例如一把永远自行涂满林德虫毒液的长剑。

只要用地脉水晶束缚符文正确处理，附魔物品在理论上就能无限维持魔力；符文会把以太能量囚禁在物品内部。许多魔法武器都是代代相传的传家宝，在贵族家族或战士教团中世代流转。其中最著名的无疑是巨剑“少女镰”：神圣皇帝克劳迪奥在位第五十年，它如流星般从天而降，嵌入少女桥的荒野古树。统治该城的埃里昂家族拔出了银色巨剑；此后经年，无数死者的灵体被积存在它的剑刃之中。

附魔还包括解除魔法束缚的技艺。打破法术对他人的控制，或架起抵挡敌方法师的防护结界，都属于附魔魔法——也是这个学派少见的瞬发用途。

神圣女皇朱莉安娜·哈拉西在位第十五年，高阶魔导师罗布兰特·布莱克代表埃斯特洛尔学院的大附魔学派。

大嬗变学派

嬗变魔法最普遍的用途遍及世界各地：祭司与乡野女巫用它修补割伤和擦伤、舒缓烧伤与瘀伤，并加速整齐骨折的愈合。治疗魔法无法让断肢再生，也治不好致命传染病；不过，轻伤和大多数毒素都能通过简单法术得到缓解。

法师铁匠也会使用嬗变魔法，迅速而高效地把金属塑造成实用工具或武器。经过更多训练后，这类法术还能改变物质的炼金性质，使其变轻或变重，或无需炉火便重新塑造外形。

在最高深的形式下，嬗变甚至能依照治疗伤口的同一原理，重塑活物的身体。这种嬗变用途被普遍视为最难掌握、也最危险的魔法；施法时哪怕只出现一丝分神，都可能把施术者——或那名不幸的受术者——扭曲成畸形怪物。

神圣女皇朱莉安娜·哈拉西在位第十五年，高阶魔导师维奥娜·瓦尔·埃斯特代表埃斯特洛尔学院的大嬗变学派。

大幻术学派

幻术魔法可以制造并不存在的感官效果，或改变其他生物的感知。常见幻术能让法师改变自己在他人眼中的模样，换上不同服装或身体外形；也能制造火花骤雨、翻滚浓雾等奇幻感官把戏。更高明的幻术师可以创造自己的分身，也可以让敌人相信四周已被烈焰包围，或脚下大地正在将他们吞没。

有些幻术师甚至会学习扭曲生物的思维，混淆其敌我认知，乃至植入本不存在的欲望与罪恶感。他们可以构筑吞噬心智的完整虚幻世界，把可怜受害者困在幻术师创造的天地中。其他法术还能修改或移除记忆，甚至改变受害者的人格。无需多言，这种魔法用途在整个文明世界都被视为禁忌；对于为了取乐而滥用此类力量的法师，学院也绝不会宽容。

神圣女皇朱莉安娜·哈拉西在位第十五年，高阶魔导师“盲者”西吉斯蒙德代表埃斯特洛尔学院的大幻术学派。